凡煙小說

(29)請罪

關燈
(29)請罪

既然他願意跪願意賭,那她就滿足他。

她又將燕良關進了暗室,讓他自己跪,朝著四面石壁去賭,她眼不見心不煩。

早在燕良與她做交易時,她就預感到了替身的必要性,在民間找到了與他長相極為相似的人。

她本想將這替身投入平寧公主府,充當平寧送入宮的“眼線”,做雙面細作,可沒想到為著一時的心軟,她提前啟用了替身,浪費了一顆棋子。

合上奏折她扶額嘆氣,向後靠她又摸了摸肩上的箭傷,她當然知道刺殺不會是燕良安排的,他沒有那麽蠢,可他真的起了背叛的心思她又無法排解這份憋悶。

懲罰也好,軟禁也好,她竟然沒法完全征服燕良,還給了他對抗自己的資本,她對自己極其失望。

失望心軟,失望動搖。

起身踱步到窗邊,窗欞外的明月不算皎潔,如同她的內心一般陰晴不定。

她知曉燕良性子是死倔,他寧願在她眼前跪到死也一定要求她放他回去,他也知曉她不會真的舍得讓他跪到死。

都提前啟用了替身,便說明她已經在安排他的出路了。

是她失誤了,竟然被自己的情拿捏。

對著月色,她冷笑了一聲。

兩方燭臺,四面石壁,燕良跪坐在陰冷的暗室中,虛弱,又昏昏欲睡。

膝蓋早就麻木了,燈油落了一滴又一滴,他對時間失去了計算,只是倔強地跪著,除了前來給他送藥的太醫,他見不到任何人。

他知曉外邊有個替身,這個替身就是李承佑為他鋪的後路。

此刻身體的疼痛反而讓心理得到了安慰,他現在越可憐,就越能證明她的惱,越能證明她對他的情。

高位者擁有得太多,對低位者便只有施舍,或許施舍在高位者看來只是輕輕動動指尖,可對於沒有選擇的人來說,這指尖一點就是全部。

他雖然爛命一條,但李承佑對他的一點情就是他的全部。

所以這一局,他一定會贏。

“君上,您真的不能再動氣了。”太醫替她換藥包紮,輕聲勸慰。

低頭瞥了眼,李承佑漫不經心:“朕知道。先別告訴太後。”

太醫低頭:“微臣不敢。”

“嗯。世子怎麽樣了?”

“獸人體強,好得快,世子的傷已經在愈合了,只是每天這麽跪下去又內心不平,勞心勞力恐傷愈不佳,會留疤。”

李承佑嘖了一聲:“朕知道了,去吧。”

太醫告退。

她已經關了他好一段時日了,除了吃喝不許他見任何人,她原以為他又要尋死覓活,卻不想他安靜得很。

安靜就是有把握,他胸有成竹,反倒是她自己,心不定。

為何心不定?

她自己也不能完全明白,大約是不信任吧,離了自己的眼,以他的能力或許能做出些功績,只不過不是為她所用罷了。

石門開,並無光亮。

燕良睜眼,默了一瞬緩緩擡頭。

轉著指上的玉扳指,李承佑在禦書房中沈默,擡頭,依舊是忽明忽暗的月色,猶豫無法成事,她今夜得做出個決定來了。

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,禦書房關閉,燕良正正站在她面前。

“落發,素衣,赤足,世子是來請罪的嗎?”她淡淡開口。

燕良一身白衣,註視著她,提起衣擺朝她行了大禮。

“外臣以情挾恩,有罪。”

她冷笑:“那朕該如何罰你?”

“但憑君上懲處。”

“良世子,你名良,心卻不良。倘若朕軟禁你一輩子,你當如何?”

“這與殺了外臣沒有區別,君上不會這麽做。”

她又冷笑:“你以為你很懂朕嗎?”

“外臣不敢,外臣只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揣測君心。”

“掉腦袋的事,世子說得坦誠。那世子以為,朕會放你歸國嗎?”

燕良起身,神色從容:“兩國無爭端,外臣便永遠都是質子。”

“哼,現在向朕表忠心,你覺得朕會信你嗎?”

他搖了搖頭:“君上也未說出條件,但君上的話,外臣一定遵守。”

“好,朕可以放你走,但朕不會給你任何文書和身份,一來一回你只有五十日,且不能與白狐族見面。”

他垂眸算了算時間,又問:“五十日過,或外臣與同族見了面,君上當如何處置梧弟?”

“殺之。”

俯身,叩首:“外臣,遵旨。”

閉上眼長吐一口氣,她還是做出了這個決定,為她的一時動搖付出了不可控制的代價。

睜眼,燕良直直盯著她,光影在他眼中落成一點,他清瘦了許多,整個人就像他今日的素衣,明凈溫和。

幾縷發絲垂在肩頭,隨著他的呼吸輕動,她似乎透過衣衫看見了他淡青色的經脈,被迫劃開又被迫愈合。

她忽然很想撫摸他的傷痕。

“過來。”

他抿了唇沒有起身,提起衣擺,膝行著朝她靠近,可她本意並不想如此。

“不必如此。”

“君上無令,外臣便不配站著。”

三步四步,衣擺拖曳,他身形稍頓卻不肯停,七步八步,他終於挪到了她腳邊。

李承佑無奈搖頭:“你是真不怕朕治你的罪。”

他忽輕笑:“君上,外臣惜命。”

“惜命還敢如此挑釁朕?脫。”

原還笑著,聽見她的命令他又霎時僵硬了臉色。

“世子不情願?”

他扯了扯嘴角,雙手緩緩移向腰間,松開腰帶,又仰頭等著她發話。

李承佑頷首,示意他繼續。

原本極淡的膚色,此時像是瓷上暈了一抹胭脂,含羞卻不待放。

果然,在他清醒時要他做這樣的事,是能極好起到羞辱他的作用,即便她本意並不是羞辱,他也會自己胡思亂想。

衣衫褪下兩層,松垮又重巒疊嶂般堆在手臂肩,他偏開眼,露出了上半身。

鞭痕已經成了淡粉,布在胸前身後,她能想象到鞭子落在他身上劃出一道道血痕的樣子,像圓潤的血珠浸染在畫紙上,異樣的美。

她輕輕撫摸,沿著脖頸到腹上,輕刮輕勾,激得他一陣陣戰栗。

“世子這般不禁碰?”

他偏開眼,輕聲:“是君上總愛逗弄外臣。”

“起來,坐上去。”

他驚訝,李承佑給了他眼神,讓他坐到桌上,坐到她處理政務的桌上。

“外臣這算不算大逆不道?”

“要說大逆不道也是朕,還輪不到世子。”

他起身,真的坐上來,和她面對面了。

心裏還是有些緊張,他此刻露著上半身,任誰進來了都要給他一個勾引君主的罪名,這是打死他都不為過的,更重要的是,坐上桌之後,需要仰視的人便成了李承佑。

曲起手指抓著桌沿,他見李承佑掀開了他的衣擺,他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見到了兩個青紫的膝蓋。

這是他天天跪在石板上跪出來的,他有些自慚形穢:“外臣......汙了君上的眼......”

他想遮住這片青紫卻被她拍走了手,遲疑:“君上......”

李承佑打開軟膏,取了些化在指上又抹在了他的膝蓋上,軟膏劃開後是透明閃亮,她的手很溫暖,他稍稍擡眼,她的神情也是少有的溫柔。

他聞得出來,這是進貢來的,珍貴稀有。

曾經她眼中有他卻不在看他,現下,她不在看他卻眼中有他。

抿唇,他不自覺繃緊了身軀,對她突然的好不敢直視又舍不得移開目光,最後只能偷偷窺著她的眉眼。

抹完了軟膏,她又覆了手掌在他膝蓋,輕輕揉輕輕捏,還拂了口氣。

指節用力,他心臟狂跳。

“君、君上......外臣自己可以......”

“閉嘴。”

“......是。”

擦完了膝蓋,她又站起身,將軟膏抹在了他胸膛傷疤上。

突然的觸碰,他忍不住抖了一下,又聽到她低聲:“別動。”

“是......”

手指順著那道最長的鞭痕緩緩下滑,每一次撫摸都是溫柔平淡,可他卻總是忍不住戰栗。

“疼?”

她的手按在其中一處淤青上,他盯著她的眼,分不清她是有意挑逗還是無意擦過,他只得壓下心中亂念,搖了搖頭。

淡淡清香彌漫在二人之間,他終於沒有聞到松香了......松香,李承佑沒有熏香。

鼻翼微動,他又嗅了嗅,果真沒有松香。

他有些驚訝:“君上,您身上沒有松香?”

“嗯,世子不是不喜歡這味道?”

他啞然:“只因外臣不喜歡,君上便不用了嗎?”

“嗯。”

她讓步了,還是淡然,答得也簡單,可這一個字好過千萬個字壓在心上,慢慢下陷,下陷......

“嗯!”

胸前忽然一痛,他揚起頭抿緊了唇。

只是遲疑片刻,有意無意的啃咬和舔舐便密密麻麻沖擊全身,他不明白,明明李承佑是人族,可她卻像他們狐族犬族一樣,總是對他啃咬。

一邊撚一邊啃,背上還有指尖在游走,他根本沒辦法不顫抖。

犬牙已然顯露,狐貍尾巴了出來,在身後瘋狂搖晃,他忍不住推她的肩求饒:“君、君上......”

下巴忽然被扣住,她挑了眉,眼神玩味:“朕是怎麽說的?”

“君上......讓外臣閉嘴......讓外臣別動......”

故意擦過他的耳垂,李承佑眼睜睜看著他的肌膚漸漸泛起薄紅:“那世子現在是抗拒朕?”

燕良眼神掙紮,緩緩收了手,背到身後。

他沈默,但她卻沒有停下動作,反而又用力撚了撚:“世子該怎麽做,說出來。”

“外臣......手在背後......”

“右手握著左手手腕。”

“......是。”

沒了阻礙,他的身體自然是任她玩弄。

灼熱的呼吸,急促的跳動,她扣住他挑撥他的欲望,又無情掐斷他的欲望,還強迫他保持安靜,將所有的蓬勃都咽在喉間。

按著他的後腦親吻,她忽然很喜歡親吻,尤其是燕良收不住的犬齒,她喜歡他這樣在她手下被迫沈溺的神情,全然的美而不自知,她相信他也喜歡被她強迫的滋味。

“君上......”燕良終於受不住開口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“疼......”

她貼近他耳邊,輕聲:“疼就記著,這是你該受的。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